被判死刑時他坦然大笑,死后妻子知道他娶自己是另有所圖,卻無恨

song 2023/01/16 檢舉 我要評論

1948年4月21日,國民黨軍警將王孝和逮捕,關押在警備大隊中進行審訊。在老虎凳上,經過幾次昏迷又被多次電刑的王孝和,看著對面兇神惡煞的特務面露微笑。

這場關押審訊長達半年之久,在同年10月1日上午,無計可施的國民黨決定將王孝和提審法庭,治罪死刑。

當天上午,王孝和從容不迫地穿著白襯衫,從牢房走向國民黨設立的法庭。在法庭之上,數名記者在場報道著國民黨處理「叛黨共匪」的新聞頭條。

王孝和悲憤地走進法庭,高聲呼喊著 :「特刑庭不講理!特刑庭亂殺人!」

特刑庭長氣急敗壞地說到: 「不需多說,現在已經判決,立刻執行。」

王孝和先是堅毅地表達了自己的抗議,隨后便轉身面對廣大記者,露出了胸懷坦蕩的微笑。

記者們的快門記錄下了這歷史性的一幕,它不止是一個面對死亡的坦然,更是一個共產黨員大無畏革命精神的體現。

1949年11月5日,新中國成立后王孝和一事再被翻出,在上海逸園舉行了追悼會 。會上王孝和的妻子忻玉英帶著兩個年幼的女兒參加了追悼會,看到丈夫被冠以「烈士」后,忻玉英才真正了解了自己的丈夫。

一場「不了解」的婚姻

在忻玉英7歲時便和王孝和定下了娃娃親,原本按照鄉下習俗,男方應當在女方15歲時就應下聘禮結婚。但是一直到忻玉英18歲時,只等到了一封王孝和拒絕婚姻的信。

在舊社會,娃娃親被退婚是非常不光彩的,鄰里之間一定會認為是婦人家有不檢點的地方,加上雙方家長都不同意,忻玉英就在母親的陪同下來到了上海找王孝和。

王孝和其實在17歲時就加入了中國共產黨,19歲便進入到楊樹浦發電廠做上了黨的秘密工作。拒絕婚約除了對封建婚約的抵制外,更多的是出于這個原因,身處敵區的地下黨員不想耽誤這個定下娃娃親的姑娘。

王孝和

在雙方家長的安排下,二人終于有了第一次見面。二人見面后的第一印象就是雙方有著非常大的差距,王孝和完全就是城里人模樣,穿著洋氣略顯精神;而忻玉英卻是與其相反,一副鄉下人打扮純粹樸實。

在見面后,王孝和并不和信中所說一樣,直接拒絕了婚約,而是帶著忻玉英在上海四處逛了逛。在第一次約會中,王孝和對這位鄉下來的姑娘就非常感興趣,問了她非常多的問題:

「妳信不信佛啊?平時喜歡些什麼?鄉下局勢如何呢?」

忻玉英非常不解,這個在大城市中打拼的工人怎麼會問出這些問題,忻玉英回答說: 「我不信佛,沒有什麼喜歡的,我在家也就幫助母親織布,在鄉下我也不知道什麼形勢,但是我知道國民黨特別壞!」

王孝和聽到她說的「國民黨特別壞」后,又再深層次地往下問。 可是出生貧寒的忻玉英也說不出什麼具體,但是王孝和可以確定的是對國民黨并無好感。

在後來的日子里,王孝和多次約她見面,拒絕婚姻的事情貌似也沒有了,甚至王孝和還有主動想要結婚的意愿。

王孝和反常的狀態,讓忻玉英倍感疑惑。曾經在信中嚴詞拒絕婚姻的人,如今卻主動要求結婚。忻玉英以為是二人聊的投機改變了王孝和的看法,但是這其中的原因卻另有說法。

自從19歲來到發電廠從事地下工作后,王孝和就一直給我黨傳遞出重要信息。

可是在廠里人多眼雜,一直與我黨地下工作人員聯系也容易暴露,除此之外王孝和一直單身一人,這樣的情況很容易被國民黨特務懷疑。

于是在組織商議后決定,要給王孝和找一個「搭檔」。這個搭檔要能夠協助王孝和的地下工作,還要能解決王孝和單身的問題。

忻玉英

而這樣一個人并不好找,既要有強烈的革命意識,還要是一個姑娘。就在王孝和跟組織都在尋找這麼一個搭檔時,忻玉英就出現在了王孝和的視野中。

他多次與忻玉英約會就是為了摸清她心中的想法,在深入了解后得知,忻玉英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村姑娘,沒有文化并且想法質樸單純,雖說沒有革命意識但是也有一定的對國民黨反動派的認知。

這樣看來,選她作為「搭檔」是再合適不過了。

後來在組織考察后,王孝和的上級沈鴻春對他說:

「鄉下姑娘好,樸實、單純,對我們開展工作有好處,不識字就更有利于我們的工作,這個人合適。」

于是,一場「丈夫了解妻子,而妻子對丈夫一無所知」的婚姻出現了。

不知真相的「搭檔」

在婚后,王孝和就一直堅持要在外租房,本來他們可以住在父母的家中,而父母也要求如此。但是王孝和出于地下工作的考慮,還是執意要外出。

他的執念引起了母親的不滿,不準王孝和從家里帶傢俱外出租房,甚至是王孝和的衣服都不能帶走。

除此之外,王孝和的母親還要求他必須要將自己的工資拿出一部分給家里補貼,不然就要到廠里大鬧。

所以二人結婚后,生活變得非常拮據。忻玉英從鄉下來,沒有文化也沒有能力,在這里也就很難找到工作。家中的收入就只能由王孝和一人承擔,兩個人便擠在了一個小房間里。

房間里什麼都沒有,可以說是家徒四壁。屋里吃飯的桌子,都是廠里的同事們出錢湊的,家中除了床和鍋爐外,就只有一張桌子和四個凳子。

而忻玉英不知道,就這樣一個小房間將成為地下黨員的聯絡站。

一天夜里,王孝和左顧右盼的帶著一群人來到家中,王孝和對妻子說: 「這些我們廠里的同事,下班來想一起來敘敘舊,屋里較小,只能委屈妳先在外面將就一下。」

忻玉英也沒有多想,應聲后便靠在了屋外的凳子上休息。丈夫進門前又囑咐了一句: 「如果待會兒還有同事來……,妳先進來告訴我。」

從那晚以后,那群人便多次在夜里來到二人家中,為了掩人耳目,王孝和還買了一副麻將擺在桌上。這些人一來,王孝和就對妻子說同事們來打麻將敘敘舊。

為此,忻玉英還頗為不滿,有一次便質問丈夫: 「都是窮人家,妳怎麼還要搓麻將!」

王孝和微笑著對忻玉英說:

「我們不玩,妳到外面去,如果有陌生人來,妳就敲三下門。」

忻玉英不解到: 「怎麼搓麻將還要偷偷摸摸?」

王孝和回答說: 「沒有,妳出去看著,防止有人來抓賭。」

忻玉英雖然嘴里嘟囔著,但是還是拿上小凳子來到樓下的門口坐著。有時候她上去上廁所時,透過窗子他看到丈夫和他的「同事」們并沒有在打麻將,總是坐著說些什麼。

忻玉英本來就疑惑了,但是接下來的事更是讓忻玉英摸不著頭腦。

第二天一早,王孝和便對忻玉英說: 「廠里有材料需要送給別人,我工作繁忙,忙不著去送,要妳幫我送過去。」

忻玉英也沒有拒絕,對于材料的內容也不過問。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丈夫的條件,這份材料怎麼送,送給什麼人都是王孝和安排好的。

後來據忻玉英說:

「那時候,隆昌路申家灘一帶是有山有墳地的。他告訴我在什麼地方,看到有人拿著鋤頭鋤地的就把東西給他。有時候,是一個人咳嗽吐口痰,就把東西塞給這個人;有時候有個人摸出一塊手絹,擦擦鼻子,就把東西給這個人。接頭的人各種各樣,我都認識但叫不上名字。」

這些接資料的人,大多來忻玉英家里打過「麻將」,雖說臉熟,但是他們的名字她卻一無所知。

忻玉英和兩個女兒

在工作之余,王孝和也非常關心忻玉英。二人沒有一起外出,也沒有看過電影,可是兩人關系就是很好。

王孝和教妻子寫字、寫自己的名字、說一些英文,在無意間幫助王孝和從事地下工作的日子里,忻玉英也非常開心。

王孝和在「打完麻將」后還對忻玉英說:

「妳在鄉下多少苦,我們窮人要團結起來就有力量了。這就等于一根筷子一扭就斷,單打獨斗是沒有用的,國民黨就要壓迫妳,如果是一扎筷子,就不容易斷啦。」

忻玉英雖然不知道他要表達的意思,但是對于丈夫的話她一直是深信不疑。

當時樓下的鄰居問忻玉英說: 「妳家王先生是不是共產黨啊,怎麼每天晚上進進出出這麼多人?可嚇人哩。」

忻玉英從容地回到到: 「不是的,那些都是他的朋友和同學。」

在那個時候忻玉英確實是不知道丈夫到底是在干嘛,不過在解放后忻玉英也說了當時的想法:

「只知道他是好人,不會干壞事。」

黎明前的黑暗

婚后不久,在忻玉英的堅持下,二人還是有了一個女兒。王孝和怕自己被捕,一直堅持不要孩子,他常常對妻子說: 「如果我有不測,那妳們一定會受苦。」

妻子將這個「不測」理解為在發電廠遭遇不測,思想封建的他還責怪王孝和說:「不就是個工人嗎?哪里來的不測,亂說。」

忻玉英在以往相處的日子里,雖說是對丈夫的工作有所懷疑,但是她并沒有想過自己的丈夫會是共產黨。這個觀念一直持續到女兒出生后,家里來了一個國民黨的特務。

忻玉英和兩個女兒

在王孝和的發電廠里有一個國民黨特務名叫 萬一,這人在發電廠就一直懷疑王孝和。組織上讓王孝和找「搭檔」也是因為這個人,畢竟長年在國民黨特務眼皮底下做事,有些蛛絲馬跡還是會有遺漏。

萬一懷疑王孝和是共產黨員,但是他又不敢確定,只能旁敲側擊地「套問」王孝和跟家人。

他來到王孝和家中,勸說到: 「妳為什麼要跟著共產黨走?他們都是窮人,妳看看妳家里,怎麼要受這個苦呢?」

隨后又對忻玉英說: 「嫂子妳也做做他的工作,怎麼要在這個地方,我們頭頭都給妳們準備好了,不用在這燒煤球,大房子還能燒煤氣。」

他多次勸說,王孝和都表示不知道他在說什麼,而忻玉英也對他的勸說不管不顧。她只有在夜里,才會悄悄問王孝和:

「我們鄉下的國民黨都橫行霸道,為什麼上海的國民黨那麼好,還讓我們住洋房?」

王孝和說到:

「天下烏鴉一般黑,他們只不顧要利用我罷了。」

說到這里,忻玉英的心里已經有把握了,自己的丈夫肯定不簡單。

1948年4月19日,萬一又來到了他家,對他最后一次勸說,還下了最后通牒。

王孝和預感到國民黨已經要動手了,在當天夜里燒掉了很多東西。有曾經忻玉英拿回來的資料,還有不知何時王孝和在陽台上挖了洞,里面也藏了東西。

而此時妻子正在一旁一臉懵地看著他,不時幫他把燒剩下的灰往外倒。在外出倒灰時,忻玉英看到外面已經聚集了很多特務,她連忙跑進來沖著王孝和大喊: 「妳快走啊!我求求妳快走!」

然而此時王孝和并未接到組織上撤退的命令,他堅決不走。王孝和哭著抱住妻子和女兒,對妻子說: 「要讓妳受苦了。」

王孝和被捕

此時王孝和不知道忻玉英已經有了他們的第二個孩子,急切地對她說:

「我被抓后,妳可以去做奶媽,孩子給我媽媽養,家里的東西都可以賣掉,我如果能出來,我一定會把這些東西買回來給妳。平常我讓妳做的事、妳見過的人絕對不能說。」

國民黨特務撞門時,王孝和又說到: 「在上海一定要小心,不要受騙上當,如果我出不來另外找一個忠實可靠的人,只要把女兒養大就好。」

隨后,王孝和就被抓去了威海衛路國民黨警備大隊。走得時候,十個月大的女兒正在扶著墻向前走,在臨別時,女兒還朝著王孝和說拜拜。

我倒下了還會有人站起來

王孝和被帶到了警備大隊后,不出意料的被嚴刑拷打。但是面對嚴刑拷打的特務,王孝和始終是微笑著面對。

他一言不發,鎮定坦然。特務們氣急敗壞,隨后便對他使用了「磨排骨」、「電老虎」等酷刑,自從4月20日被抓到警備大隊后,王孝和多次昏迷,又被多次電擊。

在被抓后19天,忻玉英獲準來到監獄里探視,當她看到王孝和時,眼里的淚水都止不住的往外掉。而王孝和用盡力氣說到:「不要哭,要好好保重身體。」

此后的五個多月里,忻玉英再也沒有見過王孝和,只不過二人一直以書信來往,王孝和給她寫了將近50多封信,這些信中大多是王孝和對忻玉英表達歉意,更多的是二人未說明又存在的愛情。

後來在信中王孝和知道了自己又要有一個孩子,他在監獄中放聲大笑。

慘無人道的折磨并沒有壓垮王孝和堅強的意志,嚴刑拷打他也沒有說出任何有關共產黨的秘密。國民黨無計可施,于是在1948年9月24日,國民黨以 「意圖妨礙治安」的罪名判處王孝和死刑。

對于即將到來的死亡,王孝和面無懼色,猖狂的國民黨特務一直在威脅他恐嚇他,而王孝和就坐在凳子上面露微笑,嘲弄著反動派濫殺無辜的罪名。

在知道自己即將面臨死亡后,王孝和滿懷熱血的寫下了三封信。一封給在獄中的難友,一封寫給年邁的父母,一封寫給了即將分娩的妻子。

這三封信,先是給難友以希望,再表達了對父母不能盡養老之孝的遺憾,最后則是對妻兒的囑托。他對忻玉英說到:

「不要傷心!應好好的保重身體! 好好的撫導兩個孩子!告訴他們:他們的父親是被誰殺害的!囑他們刻在心頭,切不可忘……但愿妳分娩順利!未來的孩子就喚他叫佩民!」

1948年9月27日上午,特刑庭準備執行死刑。當日刑場上人頭攢動,他們大多是王孝和的工友,其中還有共同為革命事業奮斗的同志。

而王孝和面帶微笑,在人群中找著自己的妻子和孩子。在人群的簇擁下,忻玉英抱著他們的大女兒站到了人群的最前面。

女兒在母親懷里一直啼哭,王孝和坦然的微笑下也充滿了淚水。此情此景徹底點燃了工人們的怒火,大家紛紛抗議。

在眾人的憤怒下,國民黨當局不得不將王孝和改期執行。

時間到了9月30日,獄中的難友們深知國民黨的作派,如果不能明面上做,那便會搞秘密暗殺。他們感到王孝和的時間所剩無幾,就都自發寫紙條給王孝和。

王孝和感動不已,在獄中留下了自己對革命事業充滿信心的絕筆。這封信是寫給自己同甘共苦的戰友:

「今天我的任務已告一段落,希望妳們兩位不斷把革命進行到底,祝妳們向光明的道路前進!」

不出所料,在10月1日上午,特刑庭再次提審王孝和,接下來就有了開頭在庭上面對記者的那一幕。

王孝和與記者們的互動徹底讓國民黨特刑庭的反動面目暴露無遺,在場的國民黨反動勢力擔心會造成不好的影響,便急急忙忙的將王孝和壓至刑場。

在前往途中,他面露微笑,本想在庭外再看妻兒一眼,可是轉念一想,秘密處決也就死了心。

來到刑場后,王孝和被綁在了一張木椅上,他坦然的笑著,死死的盯著舉著槍的劊子手。劊子手一直髮抖,喘著粗氣,最后閉眼一槍命中王孝和的胸口,而王孝和依然面不改色的看著他。

王孝和在刑場

隨后的補槍,這名劊子手徹底被他的氣勢折服了,連續三槍都沒有命中。最后喪心病狂的劊子手將他推倒,一腳一腳的往王孝和肚子上踹。

不久后,這位面對死亡坦然笑之的烈士徹底犧牲了,那時他24歲。

在多次審問中,他一直都再強調自己被冤枉。只因為當時國民黨反動派就想逼迫他承認自己是共產黨,來誣陷共產黨破壞發電機。所以他到死也沒有喊出: 「共產黨萬歲!」

尾聲

自從王孝和犧牲后,共產黨多次照顧忻玉英和兩個孩子。當地地下黨時常會給忻玉英一些鈔票,但是因為過度傷心,忻玉英還是得了神經錯亂的病。

當時她在印紙廠工作,有時候印鈔票時,她哈哈大笑說到: 「那麼多鈔票,那我們孝和呢?」,隨后又趴在鈔票堆里哭了起來。

解放后,黨組織治好了她的病,還給她去正規學校學習,最后分配了房子。在那里,她認識了後來的伴侶——陸祖蘭,他知道王孝和的事,非常同情忻玉英,不顧家人的反對和她結了婚。

王孝和的兩個女兒也有了很好的安置,大女兒王佩琴從音樂學院畢業后在上海芭蕾舞團拉小提琴,小女兒從事了地方工作。

對于跟王孝和這場「另有所圖」的婚姻,有人問過忻玉英是否后悔,而忻玉英聽后總是淚流滿面,毅然決然的說到: 「從未后悔!」

楊樹浦發電廠門前王孝和塑像

如今在楊樹浦發電廠門前,還屹立著王孝和的雕像。在黨的檔案中,依然記錄著王孝和的入黨誓言:

「我一定用我的生命保衛黨,保衛工人階級的崇高事業,永不動搖,一直革命到底。」

他用24歲的生命,捍衛了自己的信仰。

參考文獻:

《笑著走向刑場的地下黨員》.宋曉東

《妻子心中的王孝和》.忻玉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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